残阳如血,染红了咸阳宫外的十里演武场,风卷起沙尘,迷了人的眼,却迷不了场中央那白衣胜雪的身影,今日的演武场,与往常不同,没有欢呼,没有喝彩,只有一种沉寂到令人窒息的肃杀,仿佛一头蛰伏的洪荒巨兽,正等着择人而噬。
演武场的另一端,六道身影悄然浮现,他们如同鬼魅,自阴影中剥离,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凌厉气势。
为首者,手持双剑,剑身一黑一白,隐于宽大的袖袍之下,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,正是六剑奴之首——玄翦,他身侧,是身形魁梧的断水,重剑无锋,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,再往后,是飘忽不定的真刚,剑走轻灵,身法如蛇;冷冽的转魄,其短剑上缠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气;狂暴的灭魂,双剑搅动时似乎连空气都要撕裂;是手持残剑的悬翦,那断刃上残留的暗红色,仿佛诉说着曾斩流过的无数亡魂。
六人站定,气势彼此交融,竟形成一道无形的剑气牢笼,将整个演武场笼罩其中,他们受命而来,目标只有一个,那便是眼前这位立于阵眼之上、年轻却威名赫赫的星魂大人。
星魂负手而立,白衣猎猎作响,他扫视六人,神态从容,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:“六剑奴齐至,倒真是看得起本座。”
“星魂大人位高权重,自然不能怠慢。”玄翦开口,声音沙哑,如磨盘碾过砂石,“陛下有令,取星魂大人首级,我等只好奉命行事。”
“奉命行事?”星魂笑了,那笑容中带着几分不屑,“也罢,就让本座看看,你们这六柄残剑,能否斩断本座的星辉。”
话音未落,场中杀机骤然爆发,玄翦身形一闪,已化作一道虚影,黑白双剑如同毒蛇出洞,直刺星魂咽喉,几乎同时,断水重剑横扫,卷起漫天尘暴,封锁了星魂所有退路,其余四人也各展绝学,真刚的剑影如雨点般洒落,转魄的寒光直取下盘,灭魂的双剑狂舞,携雷霆万钧之势砸下,悬翦则悄无声息地游走在战场边缘,伺机而动。
六剑齐出,形成了一道几乎无懈可击的天罗地网,罡风凌厉,剑光遮蔽了夕阳,整个演武场仿佛都在这瞬间被剑气绞碎。
星魂眼神微凝,却并未闪避,他只是缓缓抬起双手,指尖泛起一点幽蓝的星光,那星光起初微弱,瞬息之间却如星火燎原,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璀璨的光幕,剑光斩在光幕之上,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,火星四溅,却无法突破那层单薄的星辉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星魂冷哼一声,双手向外一推,光幕轰然炸开,化作漫天星屑,朝着六人席卷而去,星屑过处,空气都被撕裂,玄翦脸色一变,急收双剑护身,却仍被一缕星屑划过肩头,划出一道血痕,断水重剑虽力大,但在漫天星屑面前,却如同迟缓的巨兽,只能被动挨打。
星魂不给他们喘息之机,他身形一晃,已消失在原地,化作一道流光,直冲向最为孤立的悬翦,悬翦大惊,残剑挥出,却只斩中了虚影,星魂的掌风已到,携带着星辰之力,狠狠印在他胸前,悬翦闷哼一声,倒飞出去,鲜血洒落长空。
玄翦厉喝一声:“结阵!”六人迅速聚拢,剑势不再大开大合,而是紧密勾连,如同一座移动的剑山,剑气彼此加持,竟生生将星魂的冲击挡住。
可星魂,终究是星魂,他浑身星辉暴涨,整片天地仿佛都为之变色,他仰天长啸,啸声中,头顶原本残阳如血的天空,竟浮现出点点星辰——白日星现!那并非虚影,而是他力量的具象化,星光汇聚于他指尖,化作一柄近乎透明的星辰之剑。
“破!”他一声清喝,星辰之剑斩下,剑光未至,那剑气所化的大阵已开始龟裂,玄翦瞳孔骤缩,双剑交叉硬接,却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排山倒海般涌来,他虎口迸裂,鲜血淋漓,整个人被劈飞出去,重重摔落在地。
六剑奴的阵型轰然瓦解,断水、真刚、转魄、灭魂、以及重伤的悬翦,此刻都狼狈地倒在尘埃中,再也没有了先前那嚣张的气焰,玄翦挣扎着爬起,抹去嘴角血沫,目光中满是不敢置信,他们的合击之术,曾让无数强者饮恨,今日竟被一人一剑,如此轻松地破开。
星魂收回星辰之剑,星光在他周身缓缓消散,他俯视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六人,语气淡漠:“你们的剑,还差些火候。”
他转过身,白衣胜雪,背影孤傲,迎着残阳余晖,一步步走出演武场,身后,六柄残剑散落一地,映着最后的光芒,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一战的苍凉与悲惨,风停了,沙尘落定,演武场重归寂静,只剩下星魂大人的脚步余音,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星辉,久久不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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